在傳統銀企直連模式下,銀行本來就有面向企業的接口,現在很多廠商提供的開放銀行解決方案是把傳統的銀行對外接口改造翻新到一個新的開放整合平臺上,但目前技術標準和業務梳理還遠遠沒有達到可以形成一整套標準,并以此搭建平臺的水平。

回顧商業銀行的發展史,我們大致可以描繪出銀行變革的三個階段:在第一階段,銀行以產品為導向,追求規模效應、將服務重心置于傳統實體網點。異地擴張、網點擴張的背后是資金、人力、運營效率與成本之間的矛盾;隨著移動在線和互聯網金融的發展,銀行步入第二階段,紛紛自建渠道、場景,網上銀行、手機銀行成為銀行提高服務能力和服務粘性的主要方式,但流量場景缺乏、產品服務同質化成為銀行發力線上化的主要桎梏,這促使銀行發展進入第三階段——走出去,跨界融合,實現銀行與銀行之間、銀行與非銀金融機構甚至與跨界企業間的數據共享與場景融合。

在生態重構的過程中,開放銀行的概念誕生了。從2016年開始歐美的監管政策落地促使開放銀行的創新案例不斷落地,到2018年下半年,中國也興起了開放銀行的建設風潮,開放、共享、合作、創新成新時期銀行轉型的關鍵詞。

開放銀行“終點站”:融入場景、建設生態

文思海輝高級副總裁況文川認為,開放銀行主要指銀行通過自建或互聯等方式與第三方平臺進行能力輸出和數據共享,在技術呈現形態上表現為API、SDK、H5等手段,最終目的是形成融入場景、建設生態的銀行服務新模式。

從形式上來講,開放銀行是銀行主動與外部對接的一種模式,這種模式較早之前就已經出現,比如光大銀行的繳費云平臺以及很多銀行的現金管理服務。而當前,在金融脫媒、傳統銀行金融服務受到第三方金融科技公司嚴重沖擊;同時,中國經濟迅速發展、金融活動越來越頻繁,金融市場空間不斷擴大,金融服務開始越來越多地融入到社會經濟活動里……種種因素綜合起來推動了銀行通過開放模式擴大自己服務范圍、觸達更多的長尾人群。

相對于英國、歐盟、美國等地區,國外開放銀行的驅動因素多由監管政策驅動,例如金融監管體系相對發達的歐盟出臺了PSD2(全稱為Payment Service Directive 2,支付服務指令2),強制銀行向第三方機構開放客戶數據,而中國開放銀行的興起主要是由市場驅動,BATJ等大型互聯網公司和大量第三方機構進入到金融領域,對銀行的沖擊很大,銀行主動開放,加速與商業生態的融合。

況文川向億歐金融介紹,從本質上講,傳統的銀企直連也是銀行向企業開放的一種方式,但從開放的內容上來看,以前銀行對企業開放的主要是諸如支付、現金管理、繳費、代收付這些基本的交易能力,而現在銀行除了開放基本的交易能力之外,還會開放諸如客戶的身份驗證、客戶畫像、賬戶管理、風險控制等內容,以此來對第三方企業進行更加全面的金融賦能,這對某些有流量無金融能力的平臺來講,促進很大。

對于銀行來講,建設開放銀行的第一步是要搭建開放平臺,但平臺只是一個接口,企業接入進去需要考慮平臺的增值服務能力,因此銀行需要在平臺之上搭建生態。如果按照歐盟的解釋:開放銀行是銀行按照法規開放一些標準的功能供第三方平臺使用,則是對開放銀行的比較狹義的理解。

當前API Bank遠未達到互聯網級開放

在傳統的銀企直連模式下,銀行本來就有面向企業的接口,現在很多廠商提供的開放銀行解決方案就是把傳統的銀行對外接口改造翻新到一個新的開放整合平臺上,平臺成為銀行和企業之間的連接器,廠商需要在一端來改造銀行的內部應用,另一端面向外部商業生態做接口的梳理。

況文川介紹,當前銀行的API還沒有做到完全的互聯網級開放,各家銀行完全基于互聯網的方式做接入廠商的認證、接口的洽談、注冊的情況并不多。對于銀行IT廠商來講,開放銀行的初級服務模式是以解決方案的形式,給銀行做定制化開發,幫助銀行上線開放銀行平臺。更高級的形態由第三方技術服務商搭建一個開放平臺,租給多家銀行使用,但目前這種技術標準和業務梳理還遠遠沒有達到可以形成一整套標準,并以此搭建平臺的水平。

對于廠商來講,技術標準的制定難是一方面,更大的困難在于業務合作的標準梳理非常復雜。此外,由于各家平臺對接銀行的能力和提供的API接口數量、內容大不相同,企業會選擇與多家開放銀行平臺對接,因此未來會出現很多搭建第三方開放平臺的整合技術服務商,不僅僅是像興業數金這樣脫胎于興業銀行銀銀平臺業務的機構,還有可能是一些第三方的ERP、供應鏈?金金融、市場營銷系統軟件提供商。總之,未來很有可能會出現公共性的平臺來對接金融機構和商業生態。

open API服務升級,未來比拼的是專業化落地實施能力

目前銀行和企業之間的對接主要還是基于企業間的B2B連接,對于接入廠商也存在一定的門檻控制,雖然沒有明確的標準,但也有一個基本的規范,比如經營者實體身份的認證、經營素質、流量規模、技術成熟度。因為銀行本身也有自己的安全考慮。

在這種情況下,open API如何落地顯得至關重要,從服務廠商來講,不僅要具備幫助銀行開發系統、定制化服務和咨詢服務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幫助銀行去到企業合作伙伴做落地的實施服務。這個時候不同的廠家擁有不同的資源,他們可能就會分化,會提供更加細分的專業化服務,這也會加速催生第三方公共性開放銀行平臺誕生,由統一的接口分布給多家銀行和合作機構來使用。

開放銀行的風險問題值得關注。況文川認為,安全自始自終都是銀行十分關注問題,但現在安全問題之所以能引發全社會的高度關注,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現在整個社會的商業模式更加復雜,對于流量的共享、合法情況下數據的共享等方面的商業創新變多了,合作需求也增加了,導致銀行有很多服務要開放出來,同時通過開放連接的第三方企業的服務、數據也要開放給銀行。這使得銀行風險暴露的機率增加了。

服務隨場景而生,打開銀行IT增量市場

文思海輝目前提供從傳統軟件開發、咨詢服務到數字化營銷與運營、金融云服務、大數據服務等新一代金融數字化解決方案和服務體系。相比于傳統的業務解決方案,新一代數字化業務系統究竟“新”在哪里?

況文川向億歐金融表示,金融業是數字化程度最高的行業。和傳統解決方案相比,“新一代”的數字化業務系統的革新之處體現在三個方面:

1)面向的客戶、服務的場景發生了改變,更加面向數字化新一代客戶的數字化行為,如移動化、在線化、個性化、即時性等。

2)技術方式上,更多采用分布式架構、微服務、云計算這種面向互聯網的大容量、高并發、高頻交易的機制。

3)采用開放共享的大數據模式,將銀行數據真正與社會大數據整合起來形成解決方案。

對于未來銀行IT市場它的增量空間,況文川表示,目前國內新一代銀行核心系統的建設已經基本告一段落,此外大中型銀行出于自主可控的原因,都在相應擴大開發中心的規模,因而銀行IT服務商在核心系統建設方面的市場空間會稍有壓縮。從增量上來看,互聯網金融平臺、開放銀行平臺、網上銀行、移動銀行、營銷、風險管理等伴隨著場景建設而產生的業務系統建設需求是未來銀行IT市場的新盈利點。

談到金融科技,市場普遍關注銀行系金融科技公司、互聯網金融科技公司、創業型的金融科技公司,將文思海輝一類的服務商定義為傳統銀行IT服務商,對于文思海輝來講,如何撕掉“傳統”的標簽?To B科技服務研發和銷售費用投入高、但毛利率偏低,盈利難,如何提升盈利模式的彈性?

況文川直言,目前傳統銀行IT服務商面臨的風險之一是人才流失,流向新興的互聯網金融科技公司,這也倒逼廠商改變盈利模式。文思海輝的解決方案是擴大自己的服務范圍,在合規合法的前提下,向金融機構提供數據服務、運營服務等等能直接產生最終業務價值的綜合服務,但這需要經過長時間的研發資金投入和合作,需要一定的盈利周期。

銀行系+互聯網系,市場熱鬧廠商落寞?

2018年建信金科、民生科技等銀行系金融科技子公司的成立引發業內關注,這一熱潮一直延續到2019年,“宇宙行”在雄安新區落地了工銀科技子公司,此外頭部城商行北京銀行也宣布旗下金融科技子公司正式掛牌。不管是“內向型”的服務母行,還是“外向型”的服務同業,銀行系金融科技子公司的成立多少都對金融科技市場產生一定的沖擊和影響。

在另一端,螞蟻金服、騰訊、京東金融先后與神州信息、長亮科技、潤和軟件、宇信科技、科藍軟件、信雅達等傳統銀行IT服務商進行合作,或戰略簽約或投資入股,聯合研發和推廣新一代數字銀行業務系統、賦能銀行數字化轉型,成為互聯網巨頭向產業互聯網轉型的一個縮影。

況文川認為,銀行系金融科技子公司主要還是服務于本行,雖然有一些銀行科技公司也對外進行輸出,但這些公司不具備成本優勢,銀行系金融科技服務商的出現在提升行業服務水平、增加更多選擇的同時,也可能會拉高行業的實施價格;在他看來,銀行系科技子公司想要做的其實是通過金融科技的對外輸出來建立生態。不管是與同業銀行的合作生態還是社會的合作生態,亦或是與政府搭建的服務生態,把生態圈完善做大之后可以反過來加強母行的影響力。

而BATJ等互聯網巨頭涌入銀行IT市場,會推動銀行加速向數字化轉型,伴隨著數字化程度的提高,銀行 IT的市場空間會擴大,同時也加強了銀行采用分布式、云計算、微服務等創新技術與架構的市場教育,廠商也因此增加了更多的實施機會,大家一同把市場做大做強,共同提升國內銀行IT行業的自主可控能力。

在2019年的銀行IT市場,除了"新晉玩家"加速入局這一大明顯趨勢外,“出海”也成為了廠商走向國際化、擴大服務邊界的重要戰略。在近期億歐金融走訪的銀行IT廠商中,神州信息、長亮科技、潤和軟件都紛紛向眼光放向了海外市場。

作為中國第一批“走出去”的IT服務企業,文思海輝2001年就已經在日本東京與美國硅谷成立分公司,至今,文思海輝已擁有來自55個國家的30000多名員工,在全球31個城市設有54個交付中心。

從服務商的角度看,金融IT出海有哪些困難呢?況文川表示,中國金融IT服務商如果面向海外市場提供傳統的IT解決方案很難迅速進入市場,因為在金融IT發達的日本、歐美地區,金融市場、監管機制、項目實施文化和中國有很大的差別,這是阻止IT廠商進入國外的一大門檻;但同時他認為,如果IT企業跟著中國金融科技公司的業務出海,比如隨著支付寶或其他第三方支付企業、電商企業在東南亞等地擴張,服務商可以為其提供支付接口打通等服務,或者是在未來中國會占領先優勢的解決方案如自然語言處理、圖像識別、知識圖譜運用等技術方面向海外輸出,亦或者是沿著一帶一路出海的話,仍然有一定的市場空間可以拓展。在這個擴張的過程中,中國的銀行系科技公司因為往往擁有較完備的解決方案門類和海外分行實施成果,他們和互聯網金融公司、專業金融IT公司以及一些早已成功走向海外的中國企業的合作,可能形成一個很好的想象空間。